传说中,只有在灌木丛中找到一种叫槲寄生(注:槲寄生——灌木丛中生长的一种罕见的小生物)的罕见生物,那么,即使是一只普通的蛹,在破茧成蝶时,也能完成最完美的蜕变。
(一)关于自己
当我踏入大学的校门,年轮由十八岁即将把我甩入十九岁的轨道时,我倏然发觉,时间真得如流水般,不论我们张开双手,抑或着努力握紧,它都会顺着指缝一点一滴,流淌干净,与空气游戏着消失。每天醒来,当阳光刺穿晨幕的那一刻,大片大片柔弱的感情,便与我们擦肩而过。它带走的,还有被我们忽略的幸福。于是便会訇然心痛。
青春韶华,却时常会有一瞬恍惚,仿佛荼靡开过,年华已老。过去的一切一切,一幕一幕从眼前闪过,似乎是霎时间的剪影。亦悲、亦喜地纠缠不清。空间纠集摆动,时针不停轮转。片刻转念,竟如梦境般不真实……
那年的夕阳,那时的繁星,那些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依然留在心底。于是我不会悲伤为什么到头来只剩下我一个人,不是上天不懂得眷顾我,亦不是时间忘记了带走我,只是人生本身变数太多,我们都无法改变,所以只能够各自奔命于自己的跑道上,努力飞得更高,去拥抱明天的太阳。
道路跌宕,我站在分叉路口仰望天空。看到的天空依旧壮阔淡定,自由自在的鸟儿在静谧的蓝色中,像导向标一样,让我认清自己所站的位置。于是前所未有却又无比认真地去思考一些问题。别人也许看不到,但我却心里清楚,我在成长中蜕变,亦在蜕变中成长……
眼前的氤氲渐渐消失,空间纠集摆动,时针不停轮转,片刻瞬时的转念亦如梦一般。或许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吧。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空。而浮生本如梦,人生本如此,过去的已然过去,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已不重要。
成长之路,艰难崎岖。或得或失,或悲或喜,瞑瞑之中,自有定数。对此我深信不疑。但这并不代表认命。既然改变不了要走的路,那么,就让这一路走得精彩吧!
(二)关于成长
记忆,总是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在不知不觉中,飘落到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我无法制止叶子的脱落,只能任凭时间,将其腐烂,深埋。落叶终归根,而它却再一次化作记忆,循环往复地,深烙在我心中每个罅隙……
那年夏天,繁花似锦,偶尔有灼热的阳光,真实而惨烈,像是某种昭示,一寸一寸逡巡而来。
前面的路很明确,却又不怎么明确。我们一起努力奔赴同一条路,却忘记了这条路上唯一一座通往彼岸的桥已不堪重负。桥边悬崖峭壁,桥下惊涛翻滚,不论有谁摔了下去,便是尸骨无存。我明白,当时有种情绪滋生在每个人苍白的心里,像一株竹笋,发泄般地成长,却又不堪重负。
那时我们除了学习外,几近疯狂地抵触任何规定。在学校三令五申不准高三同学打乒乓球的规定下,依旧顶风作案;在午休时不能说话的规定下,大家对金庸、古龙、梁羽生的武侠小说侃侃而谈,各抒己见,以至于最后争论不休而被值勤老师拉出去集体训话;在高考前禁止填写同学录的规定下,每天收到同学录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猖獗速度被大家装进书包里。然后不浪费任何一节可以利用的课用来认真填写……现在回忆起当时那种不管不顾的样子时,除了脸上浮出的一抹微笑外,更多的,是留在心里的那份生涩与苦楚。
这便是成长的昭示,是一次完美蜕变的必经之路。
高考结束的并不像我们预期的那样,没有海吃海喝的,没有大吵大闹的,没有悲痛欲绝的,亦没有兴高采烈的。大家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走出考场,—无表情。大家走出考场后又说了同一句话——“回家”。于是人群在无比平静中散去,带着三年时光的痕迹消散在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并最终会消散在全中国甚至全世界的每个角落。
很多时候我都在回忆,回忆中学时代每天中午和小博耀武扬威地舔着冰激凌在操场的篮球架边,旁若无人地对场上打篮球男生的长相品头论足。回忆晚自习前的夕阳西下和晚自习后的朗朗星空。回忆下雪时突然想吃到热乎乎的羊肉饼,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学校走到大庆路。回忆在心情不好时,可以一边听着默程的开导一边散步,恰巧遇见个长得像训导主任的老师,会用学校里常见的那种带有邪念的眼神打量我们。于是我们便用比他杀伤力还强十倍的眼神,加夹着不屑一顾的神情向他鄙视回去!然后听到默程轻轻嘟囔句“靠!”
回忆里总是欢笑,回忆里的那些人,那些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人,那些散落到天涯离我很远的人,我会用心去记住。就像曾经听过的那个关于天使的故事:上天在我身边派下许多天使,陪我走过一段艰辛却又难忘的日子,教会我怎样面对成长道路上的荆棘,让我不再拒绝长大,变得坚强,然后再不动声色地离去。在每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在每个星光坠落的深夜,在每个细雨绵绵的雨天,在每个银装素裹的冬季,我总会意犹未尽地想起,想起他们。
我的天使,不曾离去!
天高,月朗星稀。
地阔,一马平川。
关于成长的话题,在成长中划下了冗长的轨迹。
愿回忆中的所有人,永远都是最幸福的孩子!
(三)关于灵感
我不是个有怪癖的人,不用像别人那样赤裸地坐在地上,抑或者把自己锁在房间,穿着婚纱才会有创作灵感。我的灵感就像一个人,从邂逅到今天,已经跟着我七年,当我们两颗心彼此贴近时,脑海中就会涌现出大量的画面,微妙且真实。于是我便会在静静的夜,独自将其沉淀。不喜欢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觉得没什么感觉。总是用厚厚的稿纸,一页一页,认真理清。笔尖划过纸面,就好像清泉涤荡心田,一样的干净清心。
一直都觉得灵感不同于其他,不是与生俱来的。在有了一定的成长经历后,才渐渐显现。在一个阶段,如同记忆,更像是一个寻找的过程。所以,我毫不保留并且依旧幸福地记录每一个画面,为给明天留下回忆。不至于在想记起时才发现,那些画面变成了凌乱的碎片和剪影。不再完整,开始支离破碎。
这些,也许在那些经历沧桑的前辈眼中,倒像是个不知足的孩子在无病呻吟。我只能说,我的灵感,只为纪念。真实如我,仅此足矣。
时光荏苒,我也会变老,也可能经历沧桑。思想转变,也许不再需要“灵感”这么缥缈的东西了。诚然如此,也都是后话了……
后记:放眼望去,是枯黄的大地。平原,一幅勾勒出骨骼的苍老轮廓的素描。线条拉的很长很长,一如那些一度翠绿的烟柳。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蛹,找不到那片传说中的灌木丛。
闭上眼,思绪泛滥,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静心沉淀,江水退尽,灌木丛生,在罕见的槲寄生旁边,停着一只蛹。
清晨,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她抖动翅膀,在阳光下划出了优美的弧线,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蜕变。 |